名为你的遗言 - 第23章 她总说不关心

松余请假了。

无恙用嘴筒子撅起她的手臂,钻进她的臂弯里,试图给主人带去为数不多的热量。

它并不知道它的热松余已经多得不需要了,它只知道主人或许需要它。

她散发着和眼泪一样的气味。

松余烧得不轻,眯着眼望向天花板。

灯在晃,晃得她眼前出现了晕圈。

从没得过重病的松余头一回体验到了病痛的可怕。它让你忘却正事,了无斗志。

她的意志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锻炼计划需要重启。

毕竟以后生病,也不会有人管她了。

松余用胳膊遮挡着恼人的光线,一个她从来没奢望出现的声音乍然从门外响起。

“有人吗?”

她的尾音轻颤,像冬日里缺了翅的蝴蝶。

祝安喜今天起了一个大早,亲自下厨做了两份便当。

切菜的时候她总感到心悸,一不留神还切到了食指。祝安喜低头掐了下自己渗血的手指,强行压下了那股没来由的不适。

或许是自己太久没下厨了。

妈妈给手指包扎时,祝安喜盯着两份色香味俱全的便当,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非常刻意地将其中一盒里的食物挑散,嘴里不停念叨着:“交易嘛......”

想到松余当时的模样,她不禁红了脸。

这个坏蛋努力愉悦她的样子确实挺有魅力的。

但要她亲口承认是不可能的。

永远不可能!

亲眼看着精心摆盘过的食物变作令人毫无食欲的拌饭,祝安喜这才满意地收手,哼着歌将两个饭盒装进背包。

一旁被抢了活干的妈妈好奇地歪头看向她。

祝安喜不喜欢做饭,也不喜欢上学,今天兴致这样高属实是稀罕事了。

把台面收拾干净后,它站在厨房与客厅的交接处目送着蹦蹦跳跳的祝安喜离去。

祝安喜满怀期待到达教室,却发现往日这个时间点,本该冷着张脸写卷子的松余不见了身影。

祝安喜按下心头跃动的不安,安慰自己或许是松余去上厕所了。

可直到早自习结束,松余也没有出现。

数学老师不停敲击着无辜的一体机,输出自己的解题思路,大家照旧昏昏欲睡,半听不听。没有人注意到松余的消失。

一下课,她就跑向了颜小她们。

“嗨,颜同学,你知道你同桌去哪了吗?”

颜小诧异地和前桌交换眼神。

难道松余不是单相思。

“你不知道吗,她家出事了。”

“什么事?”

李如意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她妈妈自杀了。”

祝安喜看着她不似作伪的表情,愣在了原地。

那松余怎么办。

祝安喜知道松余只有她妈妈一个亲人。

她会哭吗?

她很难想象松余痛哭的模样。这人的情绪总不愿显露明显。

她那样冷漠又自我的人会为身边的人离去难过吗?

想必是会的。

毕竟那是母亲。

即使自己和妈妈关系不算好,若到了那种境地,她也会悲伤到难以复加。

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祝安喜不假思索地跑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师零星散着几个,角落里的北河正揉着眉心批改试卷,看上去情绪不佳。

“北老师......”

“安喜,你怎么来了?”北河抿了口红糖水,“你妈妈上次来找我了,跟我聊了很多你的事。”

“她工作也不容易,咱们安喜稍微包容她一点。她这个回家少的事啊,我也严厉批评她了。”北河夹在她们母女之间当调节剂一年多,知道她俩的矛盾点在哪。

“不,北老师,我是想问松余的事。”祝安喜的视线跳跃,躲开了与北河的眼神碰撞。

“这样。”北河又重新拿起红笔,在试卷上点点画画。

“您能告诉我她家在哪吗,我......(

北河又拿出一叠试卷,叹了口气问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了,我再考虑告诉你。”

“您说。”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

“?”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咱还能做友好的师生吗。

“哈哈,您觉得呢。”

祝安喜尬笑着不想承认。

北河了然:“那让你朋友亲自来吧。”说着又自顾自地打了几个红叉。

半晌后她抬头,假装意外地看着仍然杵在原地的祝安喜:“怎么不去叫她来?”

祝安喜咬了咬牙,还是说出口了:“是我。”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北河还带点腹黑属性啊。

“你们什么关系?”

忽略祝安喜的恼羞成怒,北河八卦地用指尖敲击着卷子。

她可没忘记之前松余也想找祝安喜。

瞧着祝安喜乱飘的眼神,北河终究还是没再戳穿她,从抽屉取出一大盒早就准备好的营养冲剂。

“你帮我带给她吧,别说是我送的。松余太拗了,之前给她一罐牛奶硬是帮我批了三天的作业。”

“你们都要好好学习,就算谈恋爱了也不能落下功课啊。松余虽然家境不好,但老师敢跟你打包票,她以后肯定有出息。你是她唯一亲近的人,开解开解她。”

祝安喜对这番暗戳戳让她别嫌弃松余的言论感到欲哭无泪,她抱紧包装严实的冲剂盒道:“我们真不是。”

祝安喜垂下眸子,心中坚定见到松余的念头产生了动摇,自己的关心会不会松余根本就不想要呢。

要是松余觉得她自作主张呢。

毕竟,她们也没有很熟。至少不像老师想象的那样熟。

北河撇撇嘴,完全不信。打发走祝安喜,她再次揉起了眉心,眼底的愁绪堆成了乌云。

一步一步走在空阔的学校里,祝安喜按着北河给的地址打了车。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

长廊上的紫藤花架枯了,唯余奇丑无比的树干攀附着。花盛时,她从没留意到底下的狰狞。

车越开越慢,路过了别墅区,在狭小的道路上穿梭了许久。松余家很偏,时不时还有流浪猫狗瑟缩在屋檐下。

停在一家挂着“永不歇业”牌子的麻将馆门口后,司机朝后座的祝安喜示意:“到了美女。”

祝安喜没想到松余家这么破败,跟司机再三确定了位置才下车。

车跑得飞快,祝安喜被周遭不知哪飘来的腥臭味呛得咳了半天。

这是这条街亘古不变的气味。

松余身处其间却未曾被浸染。她身上永远带着木质般的清香。

祝安喜的睫毛被泪水簇成一小撮。

松余比她想的更优秀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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