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别回头 - 第25章

沈清漪回来第二天,卯时就把徐智叫到了聚灵塔。

“今儿温塔顶那个大阵眼。脸盆大的温石,光靠正面温不够,得两面轮着来。”

“怎么个轮法?”

“先正面温透一面,再从后头补另一面。”她把铜皮包搁在塔阶上,“正面温的时候你从正面进,后头补的时候你从后头进。中间不停,一口气温完。”

“那得温多长时间?”

“温石大,少说得小半个时辰。”她顺着石阶往上走,“上来吧。趁早上凉快,塔顶晒不得。”

两人上到塔顶。

正中间嵌着个磨盘大的铜阵盘,阵盘中间凹着个脸盆大的坑,坑里嵌着块温石,灰扑扑的,一点灵气都存不住。

“这石头多久没温了?”

“去年温过一回。今年一直没顾上。”沈清漪蹲下去拿铜尺敲了敲石头表面,“里头都灰实了。今儿得温透,把灰全逼出来。”

她把外袍脱了铺在阵盘边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块厚布垫和两根粗铜针。

“你过来。先正面。”

徐智走到她跟前。

沈清漪把厚布垫垫到温石边上,自己仰躺上去。

“我躺着,你从上头进。温石搁我肚子上,你从正面压下来,阳气走冲脉直接往温石里灌。”

“石头搁肚子上不硌?”

“垫了厚布,硌不着。”她把裙子撩起来,“进来吧。今儿这石头大,得温得透透的,你阳气别留手。”

徐智顶到穴口往里推。

她里头润着。

“你昨晚上又自个儿弄了?”

“想着今儿得费大工夫,提前备了。”她仰躺着,把温石从坑里拔出来搁到肚皮上,底下垫着厚布,“你动吧。温石热起来我换面。”

徐智慢慢抽送。

阳气一股股往她穴里灌。

沈清漪双手按着温石,指尖透出青光。

温石慢慢从灰转青,亮了一小片。

“正面温得快。你抽快些。”

徐智加快速度。

她躺着没怎么动,腰上稳。

温石亮到一半的时候,沈清漪拍了拍石面。

“翻面。你从我后头进,把石头往前推,我从底下往上灌。”

徐智拔出来,把她翻了个身。

她趴着,温石压在肚皮底下。

“从后头进。慢些,我趴着不好使力。”

徐智从后头顶进去。

她里头松了些,裹得匀。

“你阳气往带脉上走,我从底下往上顶,两边夹着石头温。”

徐智调阳气往带脉上走。

沈清漪趴在阵盘边上,双手按着底下的温石,指尖青光直冒。

温石另一边亮起来。

“对了。就这么温。”

两人一上一下温了小半刻,温石整个亮透了。

“成了!”沈清漪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灰逼干净了,里外一个色。”

她把石头搁回坑里,掌心贴上石面。

“你慢些抽,别停。我凝石头的时候得匀着出阳气。”

徐智慢慢抽送,她阴气一层一层往石头上裹。

凝了小半刻,温石上的青光稳住了。

“行了。”她拍了拍石头表面,“这块能管到明年开春。”

徐智拔出来,帮着把厚布垫收起来。

沈清漪站起来把裙子放好,忽然问了一句。

“你昨儿下午去程素云那儿了?”

“去了。”

“办完了。”

“她怎么说?”

“没怎么说。就让我今儿要是有空还去。”

沈清漪把外袍披上,系带子的时候手停了停。

“她还惦记着。”

“你让我去的。”

“你不是说那块糊得还行?”

“糊是糊住了,但纹路我看了,有两道偏了半分。得重描。”她顺着石阶往下走,“顺便你也把唐玉露那边的事办一办。”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一个人管十二垄药地,你光帮她收药不打紧,她心里那点念想你不给她办利索了?回头她还找借口让你去。”

“你这意思是让我去跟唐玉露——”

“我没什么意思。”她打断他,“我是说唐玉露那人干活实在,但心里琢磨什么事都搁脸上。你不把她那点念想办利索了,她天天琢磨,干活分心,药地出岔子你负责?”

徐智没说话。

沈清漪下了两级台阶又站住了。

“对了。程素云那边你今儿不去,明儿也不去。等后天再说。”

“你刚不是说让她别惦记?”

“我让她别惦记,没让你天天去陪。”她接着往下走,“你天天去,她就不惦记了?她更惦记。隔两天去一回,让她知道你有别的事要办,她就不敢拿你当闲人使。”

下午两人去了药圃。

“沈师姐。温养阵在那边。”

唐玉露看了徐智一眼。

徐智朝她点了点头。

唐玉露没说什么,回去接着翻晒黄芩。

沈清漪拿铜扦子把偏了的两道纹路撬开,重新刻深。

“你过来扶着铜扦子。我刻的时候手别抖。”

徐智蹲下去扶着铜扦子。

沈清漪拿小锤一点一点敲。

“对了。就这样。”她敲了两下,“程素云那人练功勤,腰伤是老毛病。你给她推拿可以,但别让她养成习惯。门里这么多弟子,谁腰疼了都找你,你忙得过来?”

“我忙得过来。”

“你忙得过来,阵枢的活谁干?”她拿小锤敲了敲铜扦子,“你是我带的人,主要得跟着我管阵法。推拿是捎带手的,别本末倒置。”

“知道了。”

沈清漪把两道纹路刻好,拿铜尺量了量。

“行了。灌阳气试试。”

徐智把手按到阵盘上,阳气灌进去。

阵盘亮起来,纹路走得匀。

“成了。”

唐玉露从地头跑过来,蹲下去看了看阵盘。

“亮了。比之前亮得匀。”

“以后每半个月灌一回阳气,别等温石发灰了才想起来。”

“记住了。”

沈清漪把铜皮包收拾好,转头对徐智说。

“你留下来帮唐玉露把剩下的黄芩收了。我回阵枢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收完了就回来。别磨蹭。”

沈清漪走后,唐玉露拿胳膊肘碰了碰徐智。

“你跟沈师姐什么关系?”

“她带我管阵法的。”

“光管阵法?”唐玉露把锄头递给他,“她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反正不是看普通弟子的眼神。”

“去了。”

“她腰怎么样了?”

“好多了。养两天就行。”

“程师姐那人长得好看。”

“我什么毛病?”

“说话夹枪带棒的毛病。”

唐玉露拿锄头把敲了一下他的脚背。

“你才夹枪带棒。我这是关心门里的事。”她把刨出来的黄芩往他脚边一丢,“捆你的药。捆完了再说。”

徐智蹲下去捆黄芩。

唐玉露刨了两垄,忽然又开口。

“沈师姐让你帮我把事办利索了?”

“她说的?”

“她没说。我猜的。”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插,“她那人办事周全,不可能白让你留下来帮收药。她肯定跟你说了,别让我惦记些有的没的。”

“你惦记什么了?”

“我惦记什么了?”她蹲到他对面,“你说我惦记什么了?上回你在药棚里跟我弄完了就走,连句话都没有。我惦记一句好话不行?”

“我嘴笨。”

“嘴笨就别说。”她站起来接着刨,“把药捆好。——

捆完黄芩,天快黑了。

唐玉露把锄头扛到肩上。

“明儿还来不?”

“沈师姐说明儿有别的活。”

“那后天?”

“后天可能也排满了。”

“大后天?”

“你药地还几天收完?”

“三四天。你不来我也收得完,就是慢些。”她把锄头换了个肩,“你忙你的。我这儿不耽误。”

徐智帮她把黄芩搬到药棚,正要走,唐玉露叫住他。

“你等会儿。”她从药架上取下一小包东西塞给他,“这是新晒的黄芪片,拿回去泡水喝。补气的。你天天往外跑,费力气。”

“谢了。”

“谢什么。你帮了我这么多回,我给包黄芪片不应该?”她把药棚门带上,“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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