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之后过了三天,崂山派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刘宗主门下的二弟子,姓孙,叫孙巧云。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走路带风。
到山门口的时候背着个大包袱,里头装了半扇猪肉。
沈圆圆把人引到院里。
孙巧云把猪肉往石桌上一搁。
“师父让我先来打个前站。她说上回在席上应了秦宗主,按规矩得派个弟子过来帮着干活。我是头一个。干半个月。”
路子野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半扇猪肉愣了一下。
“孙师姐这是......”
“见面礼。我们崂山那边猪养得好,肉香。我听师父说你师父门里人多,半扇猪够吃几顿。”
沈圆圆在旁边把猪肉翻了翻看了看。
“这猪不错。膘厚。”
“那是。我们崂山喂猪用山泉水,肉不腥。”
孙巧云把包袱解开,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把砍柴刀。
“秦宗主说了,让我听小师妹安排。小师妹你说我干什么?”
沈圆圆想了想。
“你先帮着劈柴挑水。院子后头有块菜地,也得翻一翻。”
“成。我干活不惜力。”
孙巧云第二天就下了地。
路子野蹲在院子里看她翻菜地。
翻得快,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大块土。
翻到晌午,沈圆圆端了碗水过去。
“孙师姐歇会儿。喝口水。”
孙巧云接过碗灌了半碗。
“小师妹你这菜地底肥不够。赶明儿我从崂山弄两袋油饼来,掺进土里头,菜长得旺。”
“那敢情好。”
俩人蹲在菜地边上聊农活聊了半天。
路子野在旁边听着,觉得这孙巧云倒实在。
下午沈清岚来了。
“这是谁?”
“崂山派的孙师姐。来换工的。”
孙巧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就是大师姐?师父跟我提过。说你排班排第一个。”
沈清岚点了点头。
“你在这边待多久?”
“半个月。帮着干活来的。”
沈清岚没说什么,进了屋找路子野。
“师兄,崂山派来人了,那是不是过几天你就得去崂山了?”
路子野给她倒了碗水。
“师父说那边定好了日子我就过去。半个月。”
沈清岚把碗搁下来。
“那你这半个月不在,排班怎么办?”
“师父说顺延。回来之后接着排。”
沈清岚算了一下。
“你走半个月,回来补半个月。那前头排的乱套了。”
路子野摊了摊手。
“师父定的。你去跟师父说。”
沈清岚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到了崂山,别跟那边的女人乱来。”
“我是去换工的,不是去干那个。”
“你上回在舟山差点被人留下。谁知道崂山那边安的什么心。”
她走了。
沈圆圆从灶房探出头来。
“大师姐这是吃味了。”
“她吃哪门子味。我去崂山是干活的。”
“干活也是去崂山。大师姐不想让你去。”
孙巧云在菜地里头喊了一声。
“师兄!你这菜地旁边那口水井能不能提水?我想浇一遍。”
路子野出去帮她提水。
提了两桶,孙巧云接过去浇菜。
浇到一半她忽然说了一句。
“师兄,我师父让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师父说,崂山那边不比舟山。到了崂山没人灌你酒。你就踏踏实实住半个月,我师父不搞那些花样。”
路子野把桶搁下来。
“你师父真这么说?”
“真说了。我师父那人看着咋呼,其实不闹。她说这回跟秦宗主把话说明白了,去崂山就是换工。
路子野松了口气。
“那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孙巧云把水浇完了,把桶收起来。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你说。”
“你说。”
“我师父不闹,我那帮师妹可不好说。崂山派男弟子少。一下子来了个外门的师兄,她们肯定围着你转。”
路子野把桶提起来往井边走。
“那到时候怎么办?”
孙巧云跟在他后头。
“到时候你拿我当挡箭牌。我师父管得严。我说话她们听。”
路子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帮我?”
“帮。你师父那半扇猪肉我吃了,得还人情。”
第二天,沈圆圆把孙巧云叫到屋里交代了一遍。
“孙师姐,你在我这儿帮着干活,我管吃管住。但有一点,师兄的班表不能乱。他在山上这几天还排着班呢。”
“我知道。我不掺和。”
“还有,你晚上住偏房。别往师兄那屋去。”
孙巧云笑了。
沈圆圆点了点头。
到了第五天,崂山派那边定了日子。
孙巧云拿了一封信来。
“我师父写的。初十那天你到崂山就行。路上走两天,初八出发。”
路子野把信拿去给秦弄玉看了。
秦弄玉看完点了点头。
“初八走。初十到。在那边住半个月。二十五回来。”
“师父,这半个月的班怎么算?”
“回来补。耽误谁的天数回来补给谁。”
回到院里沈圆圆已经在给他收拾包袱了。
“衣裳多带两件。崂山那边比咱这儿凉。”
“你跟我一块儿去吗?”
“去。师父让我跟着。
孙巧云在旁边插了一句。
“小师妹你放心。崂山那边吃得清淡。天天有菜有肉,不油腻。”
沈圆圆把包袱系好。
初八清早,路子野背着包袱下了山。
沈圆圆跟在后头。
孙巧云送到山门口就回去了。
“我先把猪肉腌上。等你回来咱吃腊肉。”
路子野冲她摆摆手。
出了山门走了半日到了镇上。
转马车的时候路子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师妹,崂山派那帮师妹好不好相处?”
沈圆圆坐在马车里把帘子掀起来。
“师兄你不是去过舟山了吗?有经验了。”
“酒不灌了,别的可没说不灌。”
路子野把帘子放下来。
“那我还是把嘴闭紧点儿。”
“对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