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侠女蒙尘记 - 第9章 死鱼之策

驭仙阁那一夜之后,尧玉婵便死了。

死的是那个名满江湖、英姿飒爽的“玉婵仙子”,死的是那个在十里亭外与情郎依依惜别、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尧玉婵。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名叫“玉奴”的躯壳。

每日辰时以后,残花与败柳会准时推开二楼大通铺的房门,将尧玉婵拉出来,为她梳头、净面、上妆、更衣。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怒骂,只是静静地坐在铜镜前,任由两双手在自己脸上、发间摆布。

镜中的女子,眉宇之间已再无半分当年的清冽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与倦慵。

云髻高挽,脂粉敷面,朱唇点染,再配上那一身轻薄的绫罗,任谁看了,都只当这是一位委身风月的绝色少妇,谁又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呢?

这是身心遭受摧折之后的痕迹,也是这座吃人的仙香楼强行烙在她身上的印记。

自从失去贞操之后,尧玉婵的心宛如槁木死灰,对一切都失去了热忱,每日里吃饭、穿衣、接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然而,在这具行尸走肉的最深处,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始终未曾熄灭。

那是仇恨的火苗。

金顶琉璃功与绕指柔淫毒仍处于“融合”阶段,两者水乳交融,难分彼此,她的内力依旧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掌门师伯曾说过,金顶琉璃功解毒三步骤——压制、融合、炼化。

既然已进入融合,那么终有一日,会迎来炼化。

待毒性炼化之日,便是她功力尽复之时。

“到了那一天......”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发誓:“凤姨、残花、败柳、菊师爷,还有这仙香楼里每一个折辱过我的人,我要让这座淫窟血流成河,鸡犬不留。在此之前,我也绝不能让凤姨这个毒妇安安稳稳地拿我当摇钱树!”

她深知,自己如今内力全失,力气连寻常女子都不如,明刀明枪地反抗,只会换来家法酷刑,甚至连累苏家人。

于是她想出了一条软性抵抗的法子——死鱼之策,消极配合。

仙香楼的规矩,她一概照做。

晨会点卯,她去;云娘教导,她听;客人上门,她接。

她不再反抗,不再哭喊,不会再让残花、败柳对自己动粗。

她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最听话、最配合的妓女,配合得让凤姨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然而,一到了床上,她便成了另一副模样。

在接客房内,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商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见尧玉婵进门,顿时两眼发光,满脸欣喜地搓着手迎上来:“这......这就是玉奴姑娘?传说中沦落风尘的女侠?果然名不虚传!大爷我加价插队,这钱果然没白花!你是哪个门派的女侠?可否告知?好让大爷我可以在外面说嘴说嘴?”

他见尧玉婵表情木然,无动于衷,倒也不以为意,便激动地搂住她的香肩,淫笑道:“不想说就算了,没关系,咱们还是办正事吧!来来来,让爷好好疼疼你......”

尧玉婵被他轻轻推倒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任由他摆布。

那商人兴奋地解开衣带,扑上来又亲又摸,嘴里淫声秽语不断。

可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了。

身下的这名绝色女子,不挣扎,不迎合,不呻吟,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看他一眼。

她仰面躺在锦被之上,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死鱼,任由他在身上猥亵,却没有半分回应。

“你......你倒是动一动啊!”商人略显不耐,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尧玉婵缓缓看着他,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羞涩,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商人皱眉道:“大爷我花了一百两银子,特地插队来嫖你这位女侠,是为了什么?我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奸尸的!”他气冲冲地提起裤子,摔门而去,直奔菊师爷投诉:“什么玉奴!什么女侠?简直就是条死鱼!老子花了一百两,连个反应都没有!退钱!”

这样的投诉,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层出不穷。

“玉奴姑娘美虽美,但在床上跟块木头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是!我还冲着她是武林女侠,才来尝鲜的,没想到一点情趣都没有,浪费老子的银两!”

“凤姨,你这是欺客!这种货色也敢卖一百两一趟?退钱!退钱!”

不承欢,不迎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而冰冷。

云娘教她的那些勾魂手段、销魂技艺,她一样也不用。

起初,那些闻名而来的嫖客还以为她是初下海、生性羞涩,情有可原,可接连几日下来,再蠢的人也品出味儿来了。

嫖客们的失望与怨气,便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股脑儿地涌向了柜台。

投诉的、抱怨的、要求退钱的,几日下来络绎不绝,把菊师爷忙得焦头烂额,柜台前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他淹死。

他无奈之下,只得战战兢兢地将这一切禀报给凤姨。

凤姨听完,勃然大怒,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于是,每日巳时,一楼聚香厅的例行集合,便成了尧玉婵的受刑之时。

“玉奴!你好大的胆子!”凤姨端坐堂上,面罩寒霜:“客人花了大笔钱,你就是这般伺候的?我仙香楼的招牌,是要让你这般糟践的吗?家法伺候!”

残花与败柳扑上来,将尧玉婵按趴在长凳之上。

那特制的家法鞭结结实实地落在她挺翘的臀上,一下,两下,三下,雪白的肌肤上很快交错起触目惊心的红痕。

围观的妓女们有的掩唇窃笑,有的冷眼旁观,心中无不痛快:“活该!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谁叫这狐媚子一进楼便抢尽了风头?如今遭了报应,正是大快人心。”

只有头牌含烟柳眉微蹙,默默地看在眼里,心想:“唉......玉奴,你这是何苦?”

尧玉婵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不喊痛,不求饶,只是静静地趴在长凳上,仿佛那鞭子抽打的不是自己血肉之躯。

她低头冷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吧,打吧。你打得越狠,楼里的生意便烂得越快。你这个毒妇的银子,正在一日一日地蒸发。咱们看看,究竟谁耗得起。”

鞭打之后,云娘又奉命前来劝说,软硬兼施,把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凤姨也亲自来过,又是威胁又是许诺,只要她肯用心接客,三年之后便还她自由之身。

尧玉婵一概垂首不语,面上恭顺,夜里依旧做她的“死鱼”。

任凭凤姨如何发作,这副软钉子,她是碰得毫无办法。

如此僵持了半个月,仙香楼“玉奴”的名声,已经从“倾国倾城的绝色女侠”,变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木头美人”。

预约的长龙渐渐缩短,投诉的声浪却日益高涨。

凤姨急得焦头烂额,却偏偏奈何她不得——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丫头就像一团棉花,任你千钧之力砸下去,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这日午后,菊师爷揣着一叠投诉的单子,愁眉苦脸地来到凤姨的君临阁中,躬身进言道:“主人,再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小的有个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凤姨没好气地翻着账册。

“玉奴姑娘嘛,这江湖侠女的那股硬气犹在,打不怕,骂不怕,威逼利诱全都没用。小的冷眼瞧了这些日子,算是瞧明白了......这丫头心里头,真正在乎的,只有城外江边渔村那苏家一家老小。”

菊师爷压低声音,一脸谄笑道:“主人,硬的不行,咱们不妨来点软的。依小的之见,不如主人您给点甜头,放玉奴一日假,让她回去探望探望苏家人。她见了亲人,心里一软,一高兴,说不定这接客的态度,便转过来了。这叫......嗯,恩威要并施,收心要攻心呐。”

“恩威要并施,收心要攻心......?”凤姨放下账册,眯起丹凤眼,沉吟良久。(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她何等精明,略一细思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好,很好。菊师爷,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凤姨一拍桌子:“打蛇打七寸,要对付这种重情重义的侠女,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凤姨笑道:“就依你,放她一日假。明日一早,让玉奴坐四人小轿去,随便派两名护院跟着即可。”

“随便两名护院?”菊师爷搔头问道:“不派残花、败柳护卫吗?”

“不需要!我自有妙计!”凤姨续道:“还有,菊师爷,立刻备轿!有个地方咱们现在非得去一趟不可!”

“是!小的这就吩咐下去。”菊师爷连连躬身,退了出去。

菊师爷来到二楼的大通铺,将这消息转达给尧玉婵时,这位自入楼以来便面若冰霜的女子,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是发自内心的,一双死寂多日的眸子里,总算有了些微的光彩。

“当真?明日便能回苏家?”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千真万确。”菊师爷笑眯眯地说:“主人说了,玉奴姑娘这些日子辛苦了,明日给你一日假,回去探亲。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日落之前,必须回楼。你若想逃跑,倒霉的可就是苏家一家老小了。”

“我明白。”尧玉婵连连点头,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让菊师爷暗暗得意:“我真行!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尧玉婵便已梳妆整齐。

残花与败柳为她换上一身淡青色的素雅衣裙,虽仍是楼中置办的绸缎,却比她平日接客的艳装罗衫庄重朴素了许多。

她坐上四人小轿,在两名护院押送下,出了江津县城,向江边的渔村行去。

轿子在苏家那熟悉的破旧院门前停下,尧玉婵不等轿子停稳,便掀开轿帘冲了出去。

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她望着院中那株熟悉的歪脖子老槐树,望着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恍如隔世。

苏父闻声从屋内走出,见是尧玉婵,又惊又喜,连忙将她引进屋中。

尧玉婵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苏父与苏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爹、娘!女儿回来看你们了!女儿不孝,这些日子不能在你们膝前尽孝,让你们挂心了!”

“快起来,快起来!”苏父慌忙上前搀扶,老眼也泛了红:“好孩子,大家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行此大礼。”

尧玉婵强忍着泪水,她站起身,走到正屋墙角,那里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位,上书“爱女苏小翠之灵位”。

她取了香烛,恭恭敬敬地点燃,插在牌位前的破瓦罐里,然后双膝跪地,望着牌位上那几个字,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小翠......姐姐回来看你了......姐姐对不起你......”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你临终托付的事,姐姐记着,一日都不敢忘。你......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哭罢多时,她才在苏母的劝慰下缓缓起身。

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异样。

她转过身,只见苏大郎与苏幼生兄弟俩正张大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痴痴看着自己,仿佛不认得她了一般。

尧玉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自己此番从仙香楼出来,脂粉未施,云髻微挽,一身合体的绸缎衣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

一趟仙香楼之行,她已从当初那个清丽脱俗的黄花闺女,彻底蜕变成了妩媚成熟的少妇之躯。

那绝美的容颜,那华丽的服饰,那眉宇间无意中流露出的、历经人事后的倦慵风情,让这两个纯朴的渔家青年与小孩,几乎看得痴了。

尧玉婵心中生出一丝尴尬,连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寻了个话头:“大郎哥,我托你送去峨眉派的那封信......你可曾亲手交到我师父明心师太手中?”

苏大郎这才如梦初醒,红着脸,慌忙低下头去,结结巴巴地答道:“交......交到了。我一路跋山涉水,到了峨眉山,把信亲手交给了明心师太。师太她老人家拆开信看了,就......就说了一声‘知道了’,也没再多问,也没交代任何事情,就......就请我下山了。”

“就这样?”尧玉婵的心猛地一凉。

“对,就这样。”苏大郎搔着头说:“我还想多问两句,可师太已经命人送客了,我......我不敢再打扰,又很担心玉婵妹妹你,所以就赶快回来了。”

尧玉婵沉默了,她垂下眼帘,心中疑云翻滚。

她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徒弟,师父一向对她视如己出,宠爱有加,如今得知她身陷火坑,定会尽快派人援助的,怎会只说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峨嵋派是名门大派,师父与师姐们个个武功高强,区区五十两银子、区区一个仙香楼,怎会三十日来毫无动静?

难道......难道峨嵋派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来救援自己吗?

想到这里,她反倒担心起师门的现况来,眉头紧锁,忧色深深。

“孩子他爹!”苏母刘氏忽然提高声音,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别问。

刘氏久病在床,却是个心思细腻、阅历丰富的妇人。

她从尧玉婵进门的那一刻起,便将一切尽收眼底——那身华丽却轻佻的绸衣,那眉宇间的倦慵之态,还有她方才跪在女儿牌位前痛哭时、领口无意中露出的几缕暧昧的吻痕。

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尧玉婵,已经沦为仙香楼的娼妓了。

刘氏心中悲苦,却也明白自家是什么光景。

一个穷得连药都抓不起的渔家,拿什么去帮她?

问明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白白增添她的苦楚。

不如闭嘴不谈,装作不知,也算是为彼此留最后一丝体面。

苏父被妻子一瞪,虽满心疑惑,也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辰里,一家人仿佛忘了那些不快,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尧玉婵问起苏母的病情,苏父说起江上近来的渔获,苏幼生则赖在她身边,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尧玉婵脸上难得地有了笑容,一一答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这间茅屋中养伤的日子。

这短暂的温情,让她几乎忘记了楼中的黑暗。

金乌渐渐西斜,院外守着的护院进屋催促道:“喂!玉奴,时候不早了,该回楼了。”

尧玉婵脸上的笑容一僵。

“好,好。玉婵,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啊!”想到尧玉婵又要回到仙香楼那淫窟,苏父挥着粗糙的大手,老泪纵横。

刘氏别过头去,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尧玉婵忍住泪水,轻轻摸着苏幼生的头,温声道:“幼生乖,一定要听爹、娘和大哥的话哦!”

“好......”苏幼生知道尧玉婵要走了,圆滚滚的大眼睛里也忍不住含着泪珠。

尧玉婵最后向苏大郎点头道别后,便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轿。

轿帘落下前,她又深深望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苏家人。

花轿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苏家兄弟俩手牵手,仍立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痴痴地望着那顶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回屋。“都别看了!”刘氏看在眼里,便知自己的儿子在打什么心眼,顿时发出声,声音冰冷而严厉:“大郎、幼生,你们给我听好了!玉婵她已经是仙香楼的娼妓了,是官府造册的贱民身份!你们兄弟俩,千万别打她的主意!往后你们还是要娶良家妇女,正正经经过日子的!”

苏父急忙将苏幼生抱了起来,叹道:“孩子他娘,幼生还小,他懂什么?”

“哼!小的不懂,大的懂!”苏母刘氏气到跺脚。

苏大郎猛地回过神,满脸胀得通红,急道:“娘!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玉婵妹妹她是为了咱们家,才......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我说错了吗?”刘氏虽泪眼盈眶,声音却尖利起来:“难道你要娶一个妓女为妻?别说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这可是违反咱们大明律法的!良人娶贱民为妻,官府知道了,要打板子、要杖刑的!你是想让咱们苏家绝后吗?”

苏父在一旁听得长吁短叹,想替尧玉婵说句公道话,张了张嘴,却终究是轻叹一声,无言以对。

是啊,那是律法,是天理人情,他们这般升斗小民,拿什么去违逆?

花轿之中,尧玉婵靠着轿壁,闭着双眼。

轿子离苏宅越远,她的心情便越加沉重。

苏家的温暖如同退潮般离她而去,而前方的仙香楼,那座吃人的淫窟,正在暮色中张着血盆大口等她回去。

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面对那一个个满脸淫邪的嫖客,又要任人在自己身上发泄,再加上自己师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师父师姐们是否都安好?

尧玉婵那颗不安的心,便重新被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所笼罩。

就在这时,轿子猛然一顿,停住了。紧接着,轿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护院的怒喝声、闷哼声,混成一片,轿子剧烈地摇晃起来。

尧玉婵心中大惊,猛地睁开眼,刚要伸手掀开轿帘查看究竟,那轿帘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唰”地掀开!

一只大手闪电般探了进来,手里握着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蒙汗布,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尧玉婵拼命挣扎,却只觉得一股甜腥之气直冲脑门,顿时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如退潮般迅速流失,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究竟是谁,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仙香楼的花轿、绑架名动江津的玉奴姑娘呢?

是仇家?

是觊觎她美色的狂徒?

还是......另有隐情的神秘人物呢?

尧玉婵的命运,从此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呢?

而峨眉派迟迟没来搭救,明心师太那句“知道了”的背后,究竟又象征着什么惊天的变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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