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刚过,康塞尔从一楼客房的床上醒来。屋里拉着遮光帘,只有窗框边缘漏进几道明亮的日光。他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卫衣和黑色长裤,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整栋洋房静悄悄的。走廊尽头那扇属于夏目凪的实木雕花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也没有半点动静。
康塞尔走到客厅,昨晚的痕迹还留在长毛白丝绒地毯上。深蓝色的懒人豆袋正中央陷着一个深深的凹坑,旁边矮桌上摆着一只喝剩半杯的温水壶和一只空玻璃杯,那支夏目凪常用的黑色水笔滚到了地毯边缘,笔帽没盖紧,半截露在外头。笔记本电脑已经被主人抱回了房间。
他弯腰把水笔捡起来合上笔帽,放回矮桌正中,又走到落地窗前,把厚重的深蓝色遮光帘拉开一小半。柔和的秋日晨光顺着玻璃倾泻进来,把空气里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路过洗衣房时,康塞尔顺手推开门看了一眼。昨晚管家交代过,大小姐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和洛丽塔洋装都要分门别类手洗,不能直接丢进滚筒洗衣机暴力甩干。
脏衣篮边缘搭着一团纯白色的布料。他走近两步,认出那是夏目凪昨天穿了一整天的白色连裤袜。细腻的天鹅绒纤维软塌塌地垂在竹编篮沿上,脚尖与足底处还留着一点浅浅的褶皱和穿着后的轮廓。
康塞尔拿过一只洗护专用的细网洗衣袋,又从架子上取下中性真丝洗涤剂。他没用洗衣机,直接接了半盆温水,把洗涤剂搅匀,将那双白色连裤袜浸进水里轻柔地揉搓漂洗。丝袜浸水后变得半透明,握在手里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极淡的柑橘与少女体香混合的味道。他把脚底和膝盖处仔细洗净,用干毛巾吸干多余的水分,再平整地晾在阳台背阴处的衣架上。
忙完这些,时间刚过九点半。
康塞尔回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双开门冰箱清点食材。昨天晚上夏目凪写稿肯定熬了通宵,按家里蹲的作息,多半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爬起来。他没急着开火,先淘了半杯大米放进小炖锅里,加了切碎的干贝和几片姜丝,调成最小火慢慢熬成绵软的白粥;又把冷藏室里的吐司、鸡蛋和鲜牛奶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回温。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阳光已经斜斜地铺满了半张客厅地毯,白粥的米香混着淡淡的鲜味从厨房飘散出来,漫过吧台。康塞尔正在料理台前把洗净的草莓去蒂对半切开,走廊尽头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声。
咔哒。
紧接着,是软底拖鞋拖沓着蹭过实木地板的声响。那步子迈得慢吞吞的,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声鞋跟绊到门槛的闷响。
康塞尔放下水果刀,擦干手,顺着声音往走廊拐角看过去。
几秒钟后,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夏目凪显然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连镜子都没照过。那头平时梳得蓬松柔顺、尾端泛着浅蓝色的长卷发此刻乱成了一团,头顶翘起好几缕不听话的呆毛,额前的碎发胡乱贴在白皙的额头上。她身上没穿那件繁复的深蓝色洛丽塔洋装,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纯棉长款睡裙。
睡裙领口缀着一圈软绵绵的蕾丝边,宽大的衣袖长出她的手腕一大截,走路时像两只垂下来的白兔子耳朵一样晃荡着。裙摆一直垂到小腿中段,底下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纤细脚踝。她没穿袜子,一双小巧玲珑的赤脚胡乱塞在浅蓝色的圆头小拖鞋里,左脚的脚后跟还把鞋帮踩塌了半截,随着走路一翘一翘的,露出粉嫩圆润的足跟。
夏目凪半眯着那双水雾朦胧的紫调眼眸,整个人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白猫,凭着嗅觉顺着米粥的香气一路晃到了吧台跟前。她个子娇小,站着时额头刚过吧台边缘没多少,走近后直接把下巴隔着衣袖搁在了凉丝丝的大理石台面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珠。
“......水。”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黏糊与轻微沙哑,软绵绵地飘过吧台。
康塞尔压下眼底的笑意,没有出声提醒她忘了带本子,免得把这只难得卸下防备的小动物吓跑。他转身从保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兑了一小勺蜂蜜搅匀,端着水杯绕出厨房,走到夏目凪身侧。
“刚熬好的粥还在锅里温着,先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康塞尔放轻声音,“吧台太高了,去餐桌那边坐着喝吧。”
夏目凪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连看都没看他,就这么低着脑袋,踢踢踏踏地跟着他挪到了旁边的原木餐桌前。
她双手扶着椅面,费劲地爬上铺着厚坐垫的餐椅。(
康塞尔把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她手边,又顺手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小拖鞋摆正放回她脚下,随后转身回厨房盛饭。
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进喉咙,她紧锁的眉梢舒展开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熬夜写到几点才睡的?”康塞尔把餐盘轻轻摆在她面前,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勺子递到她手边。
夏目凪放下杯子,接过勺子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白粥,吹了两口气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开口回答,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快亮的时候。大概五点吧。昨晚手感好得不行,一口气写了四千多字,把第三章那个书房的桥段全部推翻重写了......手指头现在敲键盘都还是酸的......”
她一边小口嚼着厚蛋烧,一边含糊地嘟囔着,完全忘了自己平时在康塞尔面前立下的“高冷写字板大小姐”人设。宽大的睡裙领口随着她低头吃饭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那枚月牙形的银色小项链安静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四千多字确实很厉害。”康塞尔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拿起餐桌上的小碟子,把切好的草莓推到她手边,“不过以后熬夜最好别超过两点,胃会不舒服。对了,昨晚写完之后,现在肩膀酸不酸?”
“酸死了......”夏目凪老老实实地抱怨了一句,用宽大的衣袖蹭了蹭微红的鼻尖,叉起一块裹着蛋液的吐司咬了一口,“而且椅子坐久了,腰后面硬邦邦的,腿也麻......”
她说完,又端起旁边的温牛奶喝了一大口。因为喝得有点急,上唇边缘沾了一道细细的白色奶渍。
康塞尔从餐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原本想递给她,看她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抓着吐司,两只眼睛还半睁半闭地发着呆,便顺手探过身,隔着桌角用纸巾轻轻帮她拭去唇边的奶渍。
男人的指腹隔着柔软的纸巾,带着温热的体温,极其轻缓地擦过少女娇嫩的唇瓣边缘。
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戳破了夏目凪脑子里残存的睡意。
她咬着半块吐司的动作彻底定住了。
时间一秒、两秒地过去。
夏目凪的眼皮先是剧烈地眨动了两下,那双蒙着水汽的紫调眼眸一点点睁大,先是聚焦在近在咫尺、正收回手的康塞尔脸上,接着视线猛地往下移——
她看见自己身上松松垮垮、领口微敞的米白色睡裙。
看见自己空空如也、连张废纸都没拿的桌角。
看见自己悬在椅子下面、光着一只脚丫晃来晃去的赤脚。
最致命的记忆碎片轰然砸回脑海。她刚才......居然没拿本子,就这么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直接开口跟他要水喝,还絮絮叨叨地把熬夜写四千字、腰酸腿麻的事全说漏嘴了!
而且他刚才还亲手帮自己擦了嘴!
红晕从夏目凪的鼻尖猛地炸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白皙的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与脖颈。
“唔——kiang?!”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空了大半的粥碗里。
康塞尔还没来得及说句“小心烫”,夏目凪已经手忙脚乱地从餐椅上滑了下来。她急着想逃,右脚刚沾地,光着的左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激灵了一下,慌乱中胡乱把脚往那只浅蓝色拖鞋里塞,结果鞋尖踢到了桌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康塞尔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纤细的胳膊。隔着薄薄的纯棉睡裙袖子,少女的手臂细得惊人,皮肤烫得吓人。
“慢点,地上滑。”康塞尔稳住她的身形,语气依旧平稳温和,丝毫没有取笑的意思,“粥还没喝完,待会儿冷了就腥了。”
夏目凪低着头,整张脸埋在垂落下来的白蓝色长发后面,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她用力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连那只掉在旁边的拖鞋都顾不上穿了,拎在手里,赤着一只雪白的小脚丫,踩着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一溜烟地顺着走廊冲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实木雕花门被从里面重重反锁。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康塞尔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餐桌上被咬了一半的吐司和喝掉大半碗的白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起身把剩下的半碗粥端回厨房温着,又顺手把那盘没动过的草莓放回保鲜层。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走廊尽头的房门再次悄悄开了一条缝。先探出来的不是脑袋,而是一本竖起来的A5线圈素描本,接着才是一截深蓝色的蕾丝发带,以及两根缀着金色星星的黑色缎带。
夏目凪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重新武装了起来。
乱糟糟的长卷发被仔细梳顺,重新恢复了蓬松柔顺的模样;身上换回了那套繁复精致的和风洛丽塔洋装,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与黑色波点蝴蝶结严严实实遮住了娇小的身躯;双腿也重新包裹进了全新的纯白色连裤袜里,哑光质感的白丝紧紧贴合着纤细的小腿,脚上规规矩矩踩着那双浅蓝色圆头小拖鞋。
她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公主,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抱着素描本一步一步走回客厅,在长毛白丝绒地毯边缘停住。
康塞尔正坐在客厅矮桌旁用抹布擦桌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神色自然地打招呼:“早上好,夏目小姐。刚才温着的粥和吐司我重新热过了,现在要端过来吃吗?”
夏目凪没有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向电视机黑漆漆的屏幕,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淡粉。她飞快地把手里早已写好字的素描本举到胸前,挡住半张脸:
【刚才那是吾辈因为连续创作陷入深度疲惫而产生的梦游现象!按照医学常识,梦游者所说的话与所做的事一律不作数!你立刻把刚才的记忆全部格式化,如果敢提半个字,就扣光你这个月的薪水!】
“明白,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康塞尔极其配合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向厨房,“那我现在去把早午饭端过来,顺便泡一壶红茶?”
见他如此识趣,夏目凪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她迈着小碎步走到地毯中央,踢掉脚上的浅蓝色小拖鞋,重新盘腿坐进深蓝色的懒人豆袋里。
宽大的深蓝色裙摆散落在地毯上,把她娇小的身子衬得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因为刚才换衣服换得实在太急,她整理裙摆时,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动作停顿了一下。
康塞尔端着木质托盘走回来,把热气腾腾的干贝粥、新烤好的吐司、草莓碟和一杯加了方糖的温红茶一一摆在矮桌上。
夏目凪放下素描本,拿起勺子继续解决剩下的早午饭。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吃了两口温热的白粥,又咬了一颗酸甜的红颜草莓,她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下来,整个人往懒人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
因为通宵熬夜的疲惫感在吃饱后重新泛了上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两条包裹在白色连裤袜里的腿从盘坐改成斜伸出去,微微晃动着脚尖。
康塞尔坐在地毯另一侧,正低头帮她把散落在矮桌边的水笔和便签纸归拢整齐,余光忽然扫过她伸出来的左脚。
纯白色的连裤袜穿在她腿上原本极服帖,但大概是刚才在房间里慌慌张张套袜子时没拉平,左脚脚后跟处那块加厚织法的袜跟歪到了脚踝外侧,导致足背处的白色丝袜布料绷出几道细碎的斜纹,脚尖缝线也偏了一小截。
不仅看着别扭,脚趾顶在歪掉的缝线上,走起路来肯定也不舒服。
“夏目小姐,”康塞尔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晃动的白丝脚尖上,温和地提醒道,“你左脚的连裤袜穿歪了,袜跟跑到脚踝旁边去了。”
夏目凪正咬着半颗草莓,闻言动作一顿,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果然,左脚白丝脚踝外侧鼓起了一小块不太平整的布料,脚趾尖也确实一直顶着那道硬硬的接缝,只是刚才顾着害羞和吃东西没在意。
她脸颊又微微泛起热意,连忙把左腿往裙摆里收了收,弯下腰,伸出被宽大袖口遮住大半的纤细手指去扯脚踝处的白丝。
连裤袜的弹性很足,再加上她穿着繁复的洛丽塔洋装,腰间束着宽腰带,弯腰够脚尖的姿势十分别扭。她扯了两下,不仅没把袜跟转回正位,反而把小腿处的白色丝袜拽得皱巴巴的,气得她腮帮子微微鼓起来,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哼。
“让我来吧?”康塞尔往前挪了半步,单膝跪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声音放得很轻,“你这身裙子弯腰不方便,自己硬拽容易把丝袜勾丝。”
夏目凪停住手里的动作,隔着额前的碎发抬眼看他。
客厅里的光线很柔和,少年跪坐在距离她不到半步远的地方,神情专注又坦然,既没有让人不舒服的轻佻,也没有过分的局促。想起昨晚被他隔着白丝揉按足底时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奇异触感,夏目凪的脚趾在袜尖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按理说她应该严词拒绝才对。可昨晚写完那四千字后,她满脑子都是小说里“男仆跪在公爵千金脚边侍奉”的画面。此刻康塞尔单膝跪在地毯上的姿态,简直和她文档里写的一模一样。
就......就当是为第四章提前观察一下动作细节好了!
夏目凪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她抓起手边的素描本,刷刷写下一行字举到胸前,随后把那条包裹着白色连裤袜的左腿从裙摆底下慢慢伸了出来,停在康塞尔膝盖前方:
【既然你主动请缨,吾辈就勉为其难准许你效劳一次。动作轻点,要是把吾辈最喜欢的这双丝袜勾破了,扣你双倍工资!】
“遵命,夏目小姐。”
康塞尔低声应了一句,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纤细的白丝脚踝。
掌心贴上丝袜的一瞬间,夏目凪的脚尖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瞬。
刚换上的这双白色连裤袜织数比昨天那双似乎还要细密一些,带着全新的微凉与丝滑触感。康塞尔的手掌温热宽大,轻轻一拢就能将她盈盈一握的脚踝完全包裹住。他没有急着乱动,而是先顺着小腿下方把被她拽皱的布料一点点往上抚平。
温热的掌纹隔着薄薄的纯白丝袜缓缓滑过小腿肚的柔和弧度,细微的摩擦感带着一股电流般的微麻,顺着皮肤直往膝盖窝里钻。夏目凪把素描本抱紧在胸前,指尖死死扣住本子的硬质封面,强装镇定地盯着电视机方向,可那对露在发丝外头的耳垂已经悄悄红透了。
抚平小腿后,康塞尔的双手顺着脚踝滑到脚掌。他的左手轻轻托住她小巧圆润的足底,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歪在脚踝外侧的袜跟边缘,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往足跟正下方旋转拉扯。
因为要调整脚尖那道偏掉的缝线,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顺着她的脚背滑向前端,隔着白色连裤袜,轻柔地摩挲过五根并拢在一起的可爱脚趾,把每一寸歪斜的丝袜纤维都细致地归位、展平。
夏目凪的脚掌本来就极其怕痒又敏感。当康塞尔微凉的指尖隔着丝袜压过她脚趾根部的缝隙,又用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足弓,将整只小脚包裹着捋直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脚心猛地窜了上来。
她倒抽了一小口冷气,左脚不受控制地往回缩了半寸,圆润的脚后跟正好蹭过康塞尔的手腕内侧。
“快好了,别动。”康塞尔的声音低沉温和,左手顺势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稳住力道,右手掌心贴着她的脚背从脚尖一路轻抚到脚踝,确认接缝已经完全端正贴合,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留下。
完成之后,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指腹在她脚踝内侧那块微微凸起的白皙踝骨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道:“现在应该不硌脚趾了。还觉得紧吗?”
夏目凪哪里还说得出紧不紧。她感觉自己整条左腿都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发软,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到现在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她飞快地把左脚从康塞尔掌心里抽回来,缩回宽大的深蓝色裙摆底下,两只白丝脚掌在裙子里紧张地互相搓了搓,然后低头在素描本上胡乱划拉出一行字,一把拍在矮桌上:
【勉强及格!手艺还算凑合!】
康塞尔看着她耳根通红、却硬要摆出一副点评考官架势的模样,顺从地退回到地毯另一侧坐下,端起那杯温红茶递到她手边:“刚吃饱,喝点热茶消消食。昨晚熬了一整夜,等会儿要不要再补个午觉?”
夏目凪接过红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因为窘迫而跳得飞快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困意果然又卷土重来。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紫调的眼眸里重新泛起一层困倦的水光。她把喝空大半的茶杯放回矮桌,整个人往巨大的深蓝色懒人豆袋里一倒,顺手扯过旁边一只印着游戏角色的软抱枕抱在怀里。
就在眼皮快要沉重地合上之前,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强打起精神,摸过旁边的素描本和水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行字,连带着本子一起往康塞尔那边推了推。
康塞尔倾身拿起本子看了一眼,上面那行略显潦草的字迹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小得意:
【昨晚写的那四千字已经存在客厅电脑的共享文件夹里了,密码是四个零。等吾辈睡醒之后,你要以‘专业秘书’和‘契约随从’的双重身份,把第三章认真读完并给出修改意见!不准敷衍,也不准笑!】
康塞尔抬起头时,沙发上的少女已经彻底合上了眼睛。
宽大的深蓝色洛丽塔裙摆像一朵安静盛开的花铺在白丝绒地毯上,她把小半张脸埋进抱枕里,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头顶那根缀着金色星星的黑色缎带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两条包裹着纯白连裤袜的纤细小腿微微蜷曲着露在裙摆外,脚踝上刚刚被他理顺的丝袜平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康塞尔轻手轻脚地站起身,从沙发靠背上取下一条薄薄的米色羊绒毯,走到懒人豆袋旁,小心翼翼地盖在她娇小的身子上,一直仔细掖到她的脚尖处。
他顺手把落地窗的遮光帘又拉合了几分,挡住正午逐渐刺眼的阳光,让客厅重新暗成最适合睡眠的柔和色调。随后,他端起矮桌上的空餐盘轻步走向厨房,临走前,目光扫过矮桌上那台处于待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看来今天下午,得好好拜读一下“夏目大文豪”的绝世大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