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峰顶的星光结界還未完全散去,观星台玉石地面上残留的銀金余晖仍在緩緩流转,像是一层未干的月露,随着夜風轻轻晃动。
楚泠汐手中的青铜星盘仍悬在半空,盘面中央那道细微的金色雷光虽然只闪现了一瞬,却在星轨之上烙下了一道极淡却无法抹去的焦痕。那道焦痕呈现不规则的雷枝状,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來自上界的凛冽威压,让整个星盤的转速都慢了半拍,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楚泠汐紫眸微眯,指尖轻轻拂过焦痕,星纱长裙的肩带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声自语,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凝重。
“被盯上了啊,比我推算的还要快。”她转头看向结界内依旧相拥的两人,语气帶著一丝无奈,“苏璃霜,你家小徒弟的混沌气息太过张扬,这下连仙域那群戴着面具的老东西都忍不住探头了。方才那道雷光不是攻击,是标记,意味着他们已经记住了这个坐标。”
蘇璃霜此时已将凌烬从自己身上轻轻推开,月白流仙纱裙重新拢好,虽然裙摆内侧仍沾着方才激情时溢出的黏腻水痕,大腿根部也还残留着被粗大肉棒反复贯穿后的酸胀与温热,但她脸上的潮红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合道巅峰剑仙的清冷与锐利。她伸手替凌烬拉好玄色劲装,动作轻柔,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烬则是坐在玉石上,胸膛剧烈起伏,筑基境的灵力在体内奔涌,却因为方才与师尊神魂交融时的剧烈消耗而显得有些紊乱。他掌心那枚陨星秘境的钥匙正发出温润的星光,试图平复他体内躁动的混沌剑气。他抬头看向楚泠汐,又看向师尊,眼中满是少年特有的倔强与不安。
“仙域的标记......会怎么样?”凌烬声音沙哑,带着刚经历高潮后的低沉,“他们会直接下来吗?”
“暂时不会。”楚泠汐收回星盘,星光结界也随之淡去,露出外界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界壁不是那么好破的,尤其是灵域与仙域之间的九重罡风,就算是渡劫境也得脱层皮。他们现在只是做个记号,等你们什么时候真的要渡劫飞升,才会派执法者下来验货。不过......”
她话音未落,缥缈峰外原本被凌烬一剑斩开、久久未能愈合的云海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钟的轰鸣。据读者反映,盗版站这章少了三段。那声音并非自然风声,而是由數十道強橫靈力同時震盪虛空所发出的法鼓之声,每一声都让悬浮的山体微微震颤,星辰雾霭被震得四散翻涌。
紧接着,九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裂缝之外破云而来,遁光之中各有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大法旗迎风招展,旗面上以金线绣着一个古朴的“盟”字,旗帜周围环绕着浓郁的灵气与森严的律令气息。法旗之后,是数十名身着统一银白法袍、胸口绣有仙盟执法堂徽记的修士,他们脚踏飞剑,列成整齐的雁形阵列,灵压连成一片,竟在云海之上形成一座无形的问罪台,将整座缥缈峰的去路完全封死。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暗金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瘦却双目如电的老者。老者脚下并未御剑,而是踩着一枚刻满律令符文的青铜古印,古印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周身的灵力波动赫然已达金丹八重天,距离元婴也仅有一步之遥,在灵域九州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一方巨擘。
“缥缈峰苏璃霜,观星阁楚泠汐,还有那名为凌烬的小辈何在?”老者的声音透过灵力扩散,化作滚滚雷音在云海间回荡,震得观星台上的玉柱都发出轻微的嗡鸣,“老夫仙盟执法堂三长老,玄律真人,奉仙盟议会之令,前来问罪!”
这突如其来的问罪阵仗,让观星台上的三人同时皱眉。苏璃霜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她早已料到今日凌烬斩开云海的动静会引来仙盟关注,却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且阵仗如此之大,分明是有备而来。
楚泠汐则是轻轻挑眉,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对苏璃霜道:“看吧,我就说那群老家伙闻到味道就来了。玄律这个老顽固,最讲究什么伦常纲纪,平日里最看不惯你这种不听话的圣地之主,这次怕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凌烬站在师尊身侧,虽然修为仅有筑基一重天,但在玄律真人那金丹八重天的威压之下,却没有半分退缩。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贪婪,那目光像是一把解剖用的小刀,不断在他身上游移,试图看穿他体内封印的混沌剑体。这种被当作货物打量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凌氏旁支被族人讥为废柴、当众羞辱的日子,一股无名火自胸腔窜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苏璃霜向前踏出半步,月白纱裙无风自动,眉心那点太阴印记亮起柔和却冰冷的月华,瞬间将玄律真人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隔绝在观星台之外。她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执法修士耳中。
“玄律长老,缥缈峰向来不问世事,不受仙盟节制,你带人列阵于我山门之外,以问罪为名,是何道理?”
玄律真人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身后一面法旗无风自动,旗面上浮现出一行以灵力凝成的金色律令文字。
“苏峰主何必明知故问!”玄律真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其一,你身为四大圣地之主,合道巅峰剑仙,竟不顾伦常,收一经脉闭塞的废柴为关门弟子,更与其行那阴阳双修之术,师徒悖伦,有违人伦大道,此为大罪!其二,你私藏上古禁忌之体混沌剑体,不报仙盟,反以《太阴素女经》为其洗炼血脉,窃取太阴本源,图谋不轨,此为二罪!其三,你纵容弟子以筑基之身斩裂九州云海,引动天地异象,扰乱灵域秩序,致使万妖山脉魔气异动,此为三罪!三罪并罚,仙盟议会决议,令你即刻交出《太阴素女经》原本与凌烬此子,由执法堂带回审查,若有反抗,便视为叛盟!”
每一句罪名落下,玄律真人身后的执法修士便齐声重复,声浪一重高过一重,配合着法旗上的律令金光,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精神冲击。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早已被这股律令威压震得道心动摇,不战而降。
凌烬听着那一条条莫须有的罪名,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自幼被骂作废柴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师尊青眼、踏上大道,却又要被人以伦常为借口,将他与师尊之间最纯粹的信任与情意污蔑为悖伦窃取。他猛地抬头,双目之中暗金色的混沌剑气不受控制地燃起,筑基境的灵力虽然微弱,卻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鋒銳。
“放屁!”凌烬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混沌剑气的加持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与愤怒,“我与师尊清清白白,以心誓为引、以情意为桥,修的是阴阳共鸣的大道,何来悖伦一说?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窃取太阴本源,可曾见过太阴本源是靠掠夺能得来的?若非两情相悦,太阴月华根本不会回应我的至阳血脉!你们什么都不懂,只会拿着几面破旗在这里扣帽子,想要我的剑体、想要师尊的经书就直说,何必假惺惺地披着仙盟的皮!”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玄律真人身后的不少执法修士都露出了些许动摇之色。他们虽奉命而来,却也知晓苏璃霜在灵域的威望,更隱約聽說過混沌劍體雙修需以真心为引的传闻,凌烬这番直指本心的质问,竟让那律令金光都黯淡了一瞬。
玄律真人脸色一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敢当众顶撞于他,更是将仙盟的遮羞布直接扯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拂尘猛地向前一指,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律令剑气便破空而出,直取凌烬面门。剑气虽细,却蕴含着金丹八重天的浑厚灵力與律令大道的束缚之力,若是击中,足以将凌烬的经脉再次封死,甚至直接废去道基。
“黄口小儿,也敢妄议仙盟律令?
苏璃霜眼眸一寒,正欲出手,却见凌烬竟不退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并指如剑,丹田中那柄刚刚凝实的金焰小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暗金色的混沌剑气自他指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道虽然纤细却炽热无比的剑芒,悍然迎向那道律令剑气。
这是他领悟霸道剑心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剑对敌,对手还是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金丹真人。(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明知不敌,却依旧拔剑,这便是他身为混沌剑体的骄傲,也是他不愿让师尊独自承受污名的担当。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观星台上空炸开,暗金与纯金两色剑气疯狂绞杀,混沌剑气虽然在品质上远胜律令剑气,却终究因为修为差距过大而迅速落入下风。只见那道律令剑气如同一座金色山峦,緩緩卻不可阻擋地壓碎了凌燼的劍芒,余势不减地轰在他的胸口。
凌烬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重重撞在观星台的玉柱之上,玄色劲装的胸口处被剑气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被震得泛红的肌肤与一道浅浅的血痕。
“烬儿!”苏璃霜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凌烬身侧,将他扶住,清凉的太阴本源不要钱似地渡入他体内,压下那股侵入的律令之力。她看着少年嘴角的血迹与倔强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随即,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怒意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她缓缓转身,面向玄律真人,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眼眸,此刻竟燃起了两簇幽蓝色的火焰,眉心太阴印记光芒大放,月白纱裙无风狂舞,整座缥缈峰上空的星辰雾霭与太阴月华在这一刻疯狂汇聚而来。
“玄律,你敢伤他?”苏璃霜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直冲天灵。她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合道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观星台周围的玉石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玄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眨眼间便将半座问罪台都冻结在内。
她并指如剑,随意向着玄律真人所在的方向一劃,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天的声势,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霜白剑痕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瞬,玄律真人脸色剧变,他脚下的青铜古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印身上那些律令符文竟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灵光迅速黯淡。他身后的九面法旗更是齐齐一震,旗面上的“盟”字被霜气侵蚀,变得模糊不清。更恐怖的是,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千里的云海、灵气、甚至连光线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冻结,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片永恒的霜白之中。
这便是剑霜寒三千里的太阴剑仙之威,合道巅峰,一念可令千里云海冻结,绝非虚言。
玄律真人与他身后的数十名执法修士,在这股绝对的境界压制下,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齐齐跪伏在半空之中,膝盖重重砸在被冻结的云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去告诉仙盟那群老东西。”蘇璃霜的聲音在凍結的天地間迴盪,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凌烬是我苏璃霜的弟子,也是我的道侶,他的剑体,他的道,都由我护着。谁再敢以伦常为借口,伸手來拿,便先问问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滾!”
最後一個滾字落下,凍結的天地轟然破碎,玄律真人等人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恐怖的威壓潮水般退去,卻依舊渾身發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們哪裡還敢多留,連法旗都顧不上整理,便狼狽地駕起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雲海裂縫外逃竄,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冰屑與一道久久不散的霜痕。
觀星臺上,楚泠汐看著這一幕,輕輕拍了拍手,紫眸中滿是讚賞,卻又帶著一絲玩味:“不愧是太陰劍仙,這一劍,可比小徒弟那一劍有氣勢多了。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雲海裂縫最深處的一片陰影,那裡的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絲極淡、卻帶著濃郁血腥與甜膩氣息的波動一閃而逝,“真正想看戲的人,可還沒走呢。”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片陰影之中,一道高大魁梧、血袍獵獵的身影緩緩浮現。身影並非實體,而是一道由精純血氣凝成的分身投影,赤紅長髮如焰披散,暗紅眼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欣賞,正是萬妖山脈血魔殿殿主,魔域至尊厲無殤。
厲無殤的血影分身並未靠近,只是遠遠地立於陰影之中,目光先是在蘇璃霜那因為動怒而微微起伏的酥胸與凌燼嘴角的血跡上掃過,最後牢牢鎖定在凌燼丹田處那縷雖然微弱卻純粹無比的混沌劍氣之上。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聲音透過血氣直接傳入三人耳中。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厲無殤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磁性與威壓,“以築基之身硬撼金丹,雖敗猶榮,不愧是混沌劍體。蘇璃霜,你倒是找了個好苗子,只可惜......這塊璞玉還未雕琢完成,便已被本尊看上了。今日這出問罪的戲碼,不過是開胃小菜,本尊很期待,下一次,當本尊的血海真正漫過縹緲峰時,你們這對禁忌師徒,還能像今日這般,攜手拔劍嗎?”
說罷,血影分身也不等三人回應,便化作一縷血霧,悄然消散在陰影之中,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與一句充滿惡意的低喃。
“记住了,小家伙,你的味道,本尊记下了。”
楚泠汐收起星盤,星紗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看著身旁這對剛剛經歷了外界第一次惡意的師徒,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卻依舊帶著一絲商人特有的精明。
“看來,我那枚隕星秘境的鑰匙,送得正是時候。”她將一枚新的、刻滿防禦符文的星辰玉符塞入凌燼手中,“小弟弟,下次可別再這麼衝動了,金丹長老的劍氣可不是那麼好接的。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姐姐帶你去個能讓你快速變強的地方,不然......下一次,可就不是一道分身這麼簡單了。”
夜風拂過縹緲峰,將觀星臺上的血腥與霜氣一同吹散,卻吹不散三人心頭那片正在迅速擴大的陰霾。遠處的九州大陸,萬家燈火依舊,但在那燈火照不到的暗處,一張由仙盟律令與魔域血海共同編織的大網,正悄然向著這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孤峰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