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量越界 - 第4章 加点热度

第一个段是她把钥匙扔进海里,手扬起来的那一帧被拉慢了三倍,海浪声底下是一声很轻的吸气声。被粉丝识别是程青梧在画外。

第二个段是杀青聚餐。她记得那晚,她喝了半杯啤酒就上头,靠着椅背在剥毛豆,程青梧在对面跟人喝酒,随意回头看了她这个方向一眼。四秒的路透,被剪成了十几秒,各种慢放和两人眼神交汇的镜头,就好像他俩真的有点什么。

第三段就是机场。她推着箱子走在前头,程青梧在后面半步,那次他们恰好要一起去北京剧宣。她的箱子轮卡在地砖缝里,他伸手替她提了一下,就各自往前走。是剧组统一定的航班啊,飞机座位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条被停帧、放大、加了心跳音效,配文:

“他从来不并肩。他永远慢半步。”

依旧是真情侣才避嫌。

宋瓷越看越疑惑,正片那个镜头她也不记得程青梧在不在现场。第二段更是,那次她和程青梧隔着老远,他俩根本没对视过哪怕一秒。

cp粉的想象力真是无限丰富。

宋瓷把手机还给柳翎,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剪得挺好。”

“是吧!”柳翎当时就炸了,"我看了半小时没敢说话,我看到第三分钟就信了,我是他妈经纪人我都信了!这帮人是什么?这是天才!这是被影视行业耽误的剪辑师!"

宋瓷又划了两屏。评论区第一条高赞: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2.4万赞。

她盯着这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柳翎至今没想通的事——她点了个赞。

“你点什么赞啊!”柳翎当时差点把手机抢回来。

“加点热度。”宋瓷说。

论黑红的能力,还得看自家的艺人。

“还有一个事我得跟你说。”柳翎的声音压下来了,这是她要谈钱的姿态,"节目组给的条款里有一条,争议性分成。意思是播出期间但凡出现 CP 向热搜,你可以按热度档位额外抽成。

宋瓷眼睫动了一下。

“八万一条。上限三条。”柳翎盯着她,"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没拦你了吧。我不是送你上去挨骂的,宋瓷。我是算过的,挨骂也是八万。"

忽然柳翎张了张嘴,激动的拍了拍宋瓷:“程青梧居然转发了。”

“什么?”

“你点赞的那条?”

“他可能有病。”

第二天。

八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宋瓷已经醒了四十分钟。她提前在酒店房间里把东西重新分了一遍。

车程一小时四十分钟。拐进最后那段山路的时候,两侧的香樟密得几乎合拢,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格一格打在挡风玻璃上。转过一道弯,铁门突然出现在眼前。黑色锻铁,三米多高,门柱上嵌着节目的 logo《控制变量》,门开了。

车往里走,后面的大门又合上了。

宋瓷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风灌进来,是修剪过的草坪味,混着一点水院的湿气。左边一整片英式花园,右边是网球场,再往里能看到露台、泳池、一栋三层的英式建筑。

宋瓷心里第一句话是:

节目组是真有钱。

宋瓷把眼睛挪回车内,按了按眉头。

车停在露台侧面的落客区,小胡先下车,站在车门处撑开了一把大伞。

车门缓缓打开,

"宋老师!这边请~"一个小导演模样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行李我们送到客厅里,您先到旁边的厅,几位老师都在,等人到齐了,我们再开录"

“好,谢谢。”

她跟着往里走。

偏厅只有几张沙发,桌上还摆着一些水果,沙发上已经坐了四个人。

宋瓷进门那一秒,四双眼睛一起转过来。

然后——

“哎——!”

一声炸雷从沙发正中间传过来。

宋瓷的肩膀下意识看过去。

陆昭珩已经站起来了,一米八八的人从沙发里弹起来像装了弹簧,真丝衬衫解到第三颗扣子,头发有一撮自己翘着。他两步跨过来:

“阿檀!”

前厅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宋瓷也愣了半秒——《长夜昭昭》里她演的那丫鬟就叫阿檀。

《长夜昭昭》是两年前那部爆了的古偶,播了整整两个月,热搜上了四十一条。陆昭珩演少年将军,李可演和他从小斗到大、最后替他挡箭死在城楼上的公主。CP 名朝朝暮暮,因为那部剧不少人成了他们的 CP 粉,两位演员也跟着小火了一把。

宋瓷戏份少,没有跟着剧组到处剧宣,后面也没再关注过这部剧。

不过朝朝暮暮的名头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妈妈病房那台电视,去年整整一个秋天都在放《长夜昭昭》的重播。

她已经三年没听人这么叫过她了。

“......陆老师。”她退了半步笑了一下,"没想到陆老师还记得,戏都杀三年了。"

"害!"陆昭珩理直气壮,音量还高着,“宋老师近两年热度可是不差的,怎么能不记得。”

下一秒李可“腾”地就窜了过来。(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宋瓷!”她眼睛亮得吓人,"我和昭珩哥盼了你三天了!"

"......盼我?"

“盼你啊!”苏令把她往沙发那边拽!“坐这儿坐这儿!”

她把宋瓷按在自己旁边那块空位上,按完没松手,还捏着。

“我跟你说,”苏令压着嗓子,压了等于没压,"你和程青梧可得好好演啊!"

宋瓷被按在沙发里,愣了半秒。

"......演?"

"就你们俩啊!"苏令一脸"你怎么装傻"的表情,“我们只要统一演出热恋的样子,观众哪分的出谁真谁假。”

前厅静了几秒。

“李可你别给人上压力。”

“我这是战术!”

宋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陆老师。”她说。

“哎!”

“你们藏的真差。”

“——啊”他“腾”地又要站起来,李可的手已经搭上他小臂了,他卡在半起半坐之间,脸涨红了,"那不是那些狗仔太会跟了嘛"

“哦。”宋瓷很平静,"确定不是故意想秀"

“不是!”

“行。”

"你'行'得也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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