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申时,御膳房。
福安領著十二名御廚、四十八名宮人,在膳房外的廊下站成兩排,個個垂首屏息,像在等候一場殿前大審。
事情是午後傳下來的口諭:“申時至酉時,御膳房清場。
御廚長捧著一份食單,腿肚子直打顫:“福公公,陛下親自點的菜,是冰鎮荔枝、蜜漬櫻桃、杏仁酪、桂花糕、梨漿,還有一壺......一壺三年陳的梅子酒。這......這是要試什麼呀?”
福安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沉默了片刻。
他一挥手,两排人鱼贯退出三十步外。
膳房深處,長案上擺滿了碟盞,窗欞透進春日斜陽,將一室照得暖融融的。
柳折枝站在案前,一身简素的月白衫子,脚步有些虚浮。
她昨夜在寢殿睡到天明,醒來時榻上已空,只在枕邊留了一碟桂花糕,與一張字條,上面兩個字:【申時。】
她把糕吃完了,一块不剩。
此刻她望着满案珍馐,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
蕭燼月自屏風後走出,一襲墨綠常服,髮髻鬆鬆挽著,指間夾著一枚玉箸。
她走到案边,目光在柳折枝脸上扫了一遍,眉尖微蹙。
“脸色这样差,昨夜没睡好?”
“回陛下,臣睡得很好。”柳折枝老實答道,“只是臣家道中落以來,好些日子未嘗過這樣的東西了。”
蕭燼月沒接話。她垂眼看著案上那碟荔枝,指尖在玉箸上緩緩摩挲。
“第二试。”她说,“皇后须知饮食之道。”
“是。”
“规矩有一条:今日这些吃食,你自己的手,不许碰。”
柳折枝一愣:“那臣如何......”
“朕喂你。”
柳折枝望着她,慢慢地,嘴角翘了起来。
“陛下,这......合礼数么?”
“这是......”
“怕你乱动。”
柳折枝的耳根又红了,却还是将双手递到她面前。
絲帶繞過腕子,鬆鬆地打了個結,不疼,卻讓人掙不脫。
“坐。”
她被按在长案边的圆凳上。
蕭燼月在她對面坐下,拈起一顆冰鎮荔枝,剝開殼,露出瑩白的果肉,凝著細密的水珠。
“张口。”
柳折枝张开嘴。
那顆荔枝被送了進來,冰涼清甜,汁水在齒間迸開。她下意識閉上嘴,連帶著把蕭燼月的指尖也含住了。
萧烬月没有抽出来。
柳折枝舌尖一卷,將荔枝核頂到唇邊,被蕭燼月用另一隻手接住,隨手擱進碟裡。
“陛下......”她含糊地说,“这......不是在喂......”
“朕说是,便是。”
指尖終於退了出來,帶著一縷晶亮的水絲。
蕭燼月垂眸看了看,竟當著她的面,將那根手指送到自己唇邊,舌尖輕輕舔過。
柳折枝呼吸一窒。
“甜。”女帝評道,語氣平平淡淡,眼底卻有什麼在動,“再來。”
一颗又一颗。荔枝,樱桃,一勺杏仁酪,半块桂花糕。
每一口都由蕭燼月親手送入,有時是指尖,有時是玉勺,有時,是她自己含著,俯身渡過來。
第一次渡樱桃的时候,柳折枝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顆蜜漬櫻桃被蕭燼月銜在齒間,隔著案几傾身過來,唇瓣貼上她的,舌尖將櫻桃推進她口中,順勢纏住她的舌,吻得又深又慢。
樱桃的甜汁混着津液从唇角溢出,滑过下颌。
蕭燼月沒有放過,唇一路追著那道水痕吻下去,停在她的頸側,輕輕吮了一口。
“陛下......”
“樱桃核。”
柳折枝红着脸将核吐在她掌心。
“记一过,”萧烬月说,“吃得太快。”
“臣明明是被您......”
“再记一过,顶嘴。”
“......是。”
酒是最后端上来的。梅子酒盛在白玉盏里,色如琥珀。
蕭燼月自己先飲了一口,卻不嚥下,傾身,將唇覆上柳折枝的,一點一點渡入。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起一线暖意。
柳折枝被渡了三口,整個人已有些暈,眼尾泛紅,被縛著的雙手無意識地蜷起,指尖碰到了蕭燼月的衣襟。
“手。”
“臣不是故意的......”
“放下去。”
她只得乖乖放下。
蕭燼月放下玉盞,起身繞過長案,來到她身後,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圓凳與自己之間。熱氣噴在她耳後。
“方才朕说,你的手不许碰吃食。”
“是......”
“那这张嘴呢?”
“臣......不知......”
“這張嘴今日也不許自己吃。”蕭燼月的唇貼著她的耳垂,一字一字地說,“它想要什麼,得先求朕。”
“陛下......臣还想......”
“想什么?”
“想......再吃一颗荔枝。”
“求朕。”
“求陛下赐臣......一颗荔枝。”
“声音太小,朕没听见。”
“求陛下赐臣一颗荔枝!”
蕭燼月低笑起來,那笑聲震得她後頸發燙。
“这才是样子。”
她拈起最後一顆冰鎮荔枝,卻沒有剝殼。
連殼帶著寒氣的果子,被她握在掌心,緩緩按上柳折枝鎖骨下的肌膚。
“啊——”
冰涼的觸感激得柳折枝整個人一彈。那顆荔枝順著她的肌膚往下滑,滑過胸口,劃出一道細細的水痕,最後停在左胸的頂端,被蕭燼月用指尖按住,轉了半圈。
“冷......陛下,冷......”
“冷麼?”蕭燼月貼在她耳邊,另一隻手從背後探入衣襟,覆上她的右胸,掌心灼熱,“那朕替你暖。”
一冷一熱,兩股極端的觸感同時落在兩邊。
柳折枝的腰軟了下去,整個人靠進身後人的懷裡,被縛的雙手無處可抓,只能顫顫地蜷著。
冰鎮的荔枝漸漸融化,水珠沿著肌膚滾落,浸濕了衣襟。
蕭燼月隨手將果子丟開,低頭吻上她的肩,舌尖舔去那道水痕,一路往上,含住耳垂,齒尖輕輕一咬。
“嗯......”
衣衫被一件件剥落,月白色的料子堆在腰际,又被拉扯到地上。
蕭燼月將她抱起,放在長案上。碟盞被她一袖掃開,桂花糕滾落在地,碎成幾瓣,卻沒人去看。
柳折枝仰躺在案上,雙手被縛在頭頂,繫在案沿的銅環上。
她这才发现,那环竟是早就备好的,不由得瞪大了眼:“陛下,您......您早就......”
“朕說過,規矩由朕定。”蕭燼月解開自己的外衫,露出裡頭緊束的素白中衣,“這案是特意命人加了固的。”
“福安知道么......”
“他不知道。”
“那御厨长......”
“闭嘴。”
萧烬月取过案上那罐蜜,用玉勺舀起一勺,在半空中倾下。
琥珀色的蜜絲緩緩垂落,滴在柳折枝的胸口,涼涼的,黏黏的,順著胸線蜿蜒而下,在小腹聚成一小灘。
“甜不甜,朕尝尝。”
她低下头。
舌尖舔过胸口的蜜,一寸一寸,从锁骨到乳尖,再从乳尖到肋下,慢得像在品一道珍馐。
柳折枝弓著背,被舔得渾身戰慄,口中發出細碎的嗚咽。
蜜被舔去,肌膚卻留下濕亮的水光,蕭燼月含住那一點挺立,輕輕吮吸,舌面磨過,又換到另一側。
“陛下......痒......”
“是痒,还是想要?”
“都......都是......”
“这样才诚实。”
她的唇往下,沿著小腹一路舔到肚臍,把積在那裡的蜜汁吮得乾乾淨淨。然後她抬起頭,又舀了一勺蜜,這一次,傾在柳折枝的腿根。
蜜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进最私密的地方,被体温焐得温热。
柳折枝倒抽一口气,腿本能地并拢,被萧烬月的手掌按住膝头,缓缓分开。
“朕要尝最甜的那处。”
“陛下......不要......那里......啊......”
她的声音在舌尖落下的瞬间碎成了尖叫。
萧烬月埋首于她腿间,舌头灵活地舔过每一道褶皱,将蜜与水一并卷入口中。
她的舌尖找到那颗小核,用唇含住,轻轻地吮,再突然用舌面快速拨弄。
柳折枝的腰弹起,又被一只手臂牢牢压回案上。另一只手并起两指,在濕潤的入口處緩緩畫著圈,沾满了蜜与水,轻易地滑了进去。
“嗯啊——”
两指在她体内弯曲,找到昨夜记下的那一处,按住,揉。
舌与指同时动作,一重一轻,一快一慢,将柳折枝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陛下......陛下......臣、臣不行了......要......”
“忍。”
“又......又要忍......”
“这一试,专试的就是耐性。”萧烬月抬起头,唇边亮晶晶的,眼底盛着笑意,“柳折枝,你若能忍到朕说准,朕便记你一功。”
“记功......有什么用......”
“能抵过。”
柳折枝含着泪,咬住下唇,拼命点头。
萧烬月重新低下头。
这一回,她的动作变得极慢,极磨人。
舌尖只在最敏感的那一点外围打转,若即若离,两指浅浅地进出,从不深入。
每当柳折枝快要攀到顶点,她便停下,吹一口气,或换一个位置,把那股即将涌出的浪头硬生生压回去。
“陛下......求您......”
“求朕什么?”
“求您......
“给你什么?”
“给臣一个痛快......求陛下......臣、臣什么都应......”
萧烬月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身,撑在柳折枝上方,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泛着潮红,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泪,发丝黏在腮边,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痕,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偏偏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怨,只有近乎虔诚的渴望。
女帝的喉结滚了一下。
“柳折枝。”
“嗯......”
“你方才说,什么都应?”
“......应。”
“那你记着,”萧烬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嗓音哑得不像自己,“这句话,朕收下了。”
两指倏然深深顶入,拇指同时压上那颗小核,用力一碾。
“去。”
柳折枝的尖叫冲破喉咙。
她整个人猛地绷成一张弓,双手拉直了铜环,腰肢剧烈颤动,内壁疯狂地绞紧,一股又一股热流涌出,把萧烬月的手整个浸湿。
眼前一阵阵发白,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抛上云端,又重重落下。
萧烬月没有停。
她的手指在痉挛的甬道里继续缓慢抽送,延长那份余韵,直到柳折枝哭着摇头求饶,才终于停下。
好一会儿,膳房里只剩下喘息声。
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彷彿已是習慣。柳折枝望着她,眼里还含着泪,却忽然笑了。
“陛下。”
“嗯。”
“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想......
萧烬月一怔。
“第二试是臣被喂,”柳折枝撑起身子,声音软软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可臣觉得,皇后既要知饮食之道,也得知道怎么喂人。就一颗,陛下赏臣么?”
“......朕没准。”
“那臣先记一过。”
“你——”
柳折枝已经从碎了一半的碟子里捡起一颗完好的荔枝,剥了壳,凑到女帝唇边。
她的手还有些抖,指尖沾着蜜,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像一只讨赏的猫。
萧烬月垂眼看着那颗荔枝,又看看那双眼睛。
良久,她微微张口。
荔枝送入口中的瞬间,柳折枝的指尖被輕輕咬了一下,不重,帶著一點濕熱。
她心头一跳,抽手不及,被萧烬月扣住腕子,舌尖在她指腹上缓缓舔过,将那点蜜舔得干干净净。
“......甜。”女帝含着果肉,声音含糊,“记你一功。”
“真的?”
柳折枝笑得整个人都发光。她撲上去抱住蕭燼月的脖子,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又蹭。
萧烬月的手抬到半空,停了停,终究落下去,扶住她的腰。
“功过相抵,”她说,声音低低的,“今日勉强可取。”
“臣谢陛下恩典。”
“起来,穿衣。”
“臣腿软,起不来。”
萧烬月叹了口气,起身取过地上的衣衫,一件一件,替她套上。
动作生疏,系带系了两次才系对,最后还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陛下,这是......”
“春寒料峭,记你受凉,扣朕的俸。”
柳折枝愣了愣,随即笑弯了眼。
戌时,膳房大门终于开了。
福安领着人鱼贯进去收拾,看见满地狼藉的碟盏、碎成几瓣的桂花糕、案沿上多出来的一圈铜环,还有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蜜甜与酒香,整个人僵在原地。
御厨长凑过来,小声道:“福公公,这案......”
“这案,”福安面无表情地说,“從今日起,不許換,不許動,不許問。”
“......是。”
“还有,把今日的食单抄一份,送去御书房。陛下吩咐了,明日辰时,第三试,书画。”
他頓了頓,望著長案上那條被遺落的石榴紅絲帶,慢慢把它拾起来,折好,收进袖中。
只是收的时候,他忍不住想:陛下这几日,笑得是不是多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