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西侧灯没关,你去看看——”
云鹿浑身一激灵,脚后跟砸在他后背上。
江寂川抬起头,嘴角还亮晶晶的,拿手背一蹭,扭头看门。
脚步声从楼梯口拐过来,越来越近。
云鹿手忙脚乱从台面上翻下来,脚底踩到地上那摊水差点滑倒,江寂川捞了她一把。
她弯腰提短裤,手抖得对不准脚踝,舌头打结:“灯、灯!”
江寂川转身把实验台灯的插头一拔,又两步跨到窗边把百叶窗合上。
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谁在里头?”
云鹿蹲在台子底下,脸埋在膝盖里,校服拉链头咬在嘴里不敢出声。
江寂川站在窗边,背对门口,拿校服袖子擦窗台上的灰。
“我。”他扭头,语气平淡,“补测卷子落这儿了。”
“灯怎么灭了?”
“坏了。”
手电筒晃了晃,秃脑门“啧”了一声:“修好之前别在这儿耗着,锁门了。”
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远了。
云鹿从台子底下爬出来,头发上沾着灰,鼻尖上也是。
跟江寂川打上照面,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她扑过去,拳头往他肩膀上砸,压着嗓子骂:“你他妈还舔!走廊那么大声你听不见!”
江寂川由着她砸了两拳,然后一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挣,他箍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里闷闷地笑。
“是甜的。”
“你还说!”
“真的。”他低头,拿鼻尖碰了碰她额角,“比草莓甜。”
云鹿把脸往他胸口一埋,闷声骂他狗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开口:“你那个破茧手,回头给我磨了。”
“磨了怎么写作业。”
“你拿手指头写作业?”
江寂川又笑了。
这回笑得肩膀直抖,把她整个人带得一晃一晃的。
第二天午休,图书馆三楼资料室。
云鹿猫着腰在书架最底层翻习题集,校服后摆翻起来,露出腰上一小片皮肤。
书架背后有人走动,她没在意,伸长了胳膊往里够那本蓝皮册子。
脚底绊到一摞旧报纸,整个人往前栽。
腰上忽然一紧。
后背撞上硬邦邦的书架,脊梁骨硌着一排书脊。
她仰头,江寂川就在面前,低头看着她,睫毛被窗户光打得毛茸茸的,眼睛黑得发沉。
“找什么呢。”他声音压得很低,书架那边还有人翻书。
“习题集。”云鹿拿手推他胸口,推不动,“你松手。”
“我不。”
“江寂川。”
“不放。”
他拇指在她腰侧那块软肉上慢慢磨,茧子刮过皮肤,痒得她腰一缩。
云鹿伸手揪住他校服衬衫领口,拽得他往前倾,鼻尖差点撞上。
“你属狗的?撒手。”
江寂川低笑。
嘴唇凑近了,几乎擦着她嘴角,没真碰上去。
“昨天谁先咬人的。”
“那是——”云鹿耳朵烧透了,“那是在教室里,你趴桌上的时候!”
“所以我们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情。”
云鹿后背抵着书架,退无可退。
他膝盖抵进她两腿中间,整个人贴上来,空调吹的凉风被隔在外面,一层一层全是他的体温。
“大小姐,你腰真细。”他拇指还在磨,沙哑着嗓子,“两只手能掐住。”
“你闭嘴......”她声线颤得厉害,揪他领口的手指头没劲了,改撑他胸口。
书架顶上落了一层灰,光柱里有浮尘慢慢打转,她眼睛亮亮的,睫毛抖得跟振翅似的。
他凑下去,嘴唇在她嘴角边停住。
“让我亲一口,就放。”
云鹿拿膝盖顶他小腹:“得寸进尺。”
“寸都进了。”
云鹿脸烧得厉害。
手从推变成揪,攥着他衬衫前襟,往下一拽。
“亲什——”后面的字被他嘴唇堵回去。
这回亲得慢。
舌尖在她唇缝上舔了两遍才顶进来,绕着扫,水声细细地从嘴角漏出来。
云鹿腿发软,往下滑了滑,他一把捞住她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脚跟离了地,架在书架横档上坐着。
吻从嘴唇滑到下巴,又啃回脖子。
云鹿仰着头,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气都喘不匀。
书架另一头传来一声咳嗽。
两个人同时僵住。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书架那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捧着本厚词典,脸涨得通红,眼镜都歪了。
云鹿猛地推开江寂川,从书架横档上跳下来,校服衣摆一卷,差点又绊倒。
她指指那女生,又指指江寂川,嘴张了半天。
“你......你们......”女生把词典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跑,脚步噼里啪啦砸在木地板上。
云鹿回头瞪江寂川。
他靠在书架上,领口被她揪得歪到一边,锁骨上还留着道红印子,嘴抿着笑。
“你笑个屁!”云鹿抓起那本蓝皮习题集,往他胸口一砸,“全都知道了!你负责!”
江寂川接住习题集,翻了两页,忽然开口:“你这本,答案写错了。”
“你管我答案——”云鹿一愣,“哪儿错了?”
他指在第三十七页的那道大题上,笔迹工工整整写着解,步骤对,最后一步结果少了个负号。
云鹿凑过去看,胳膊肘搭在他手臂上,头发丝扫着他袖口。
“还真是。”
她皱眉,伸手要拿书,他手一抬,举高了。
“叫声好听的,我给你讲。”
“你做梦。”
江寂川把书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
云鹿跟上去,拿脚踹他鞋跟,一下,两下,第三下被他反手攥住手腕。
“急什么。”他偏头看她,眼里那点笑没散,“跟我回教室,我讲给你听。”
云鹿被他拽着往前走,嘴上骂骂咧咧,步子却跟上了。
走了两步,她低头看他手——五根指头扣在她腕子上,那层茧子蹭着皮肤。
她盯着看了一路。
手机就在这个当口连震三下。
